by 李碧华

康城影展曲终人散后，各人重过自己的生活 。包括当完评审的张曼玉。

看张曼玉接受香港电视台访问。她今天的悠闲，一定是很多名人明星铺排之生活方式，也是一般小市民向往的—— 野心不太大，名利已足够，得奖与否或特别角色顺其自然，日常不浪费，未来日子无忧无虑，投资理财专人负责，有兴趣的Job才接，有两星期空档便去影展，江湖地位不争也不让，毋须以豪奢来证明自己……一切以“开心”为大前提。

张道出她的能耐： “我在哪里，就能撷取哪里的精华，这方面挺内行的。比如在香港，是个小岛，四面是海，你不去享受那个海，是很笨的，浪费了。我在海边走走，在海边吃个lunch，就这样已经很开心。如果在巴黎，再想其他去处……”

看是什么国家，什么地方特色，便享受那种生活。与金钱没有关系，只是心情和时间。“撷取精华”，谁都可以。有取有舍，有失有得，选择而已。你们别一边追逐一边羡慕。

“知足常乐”——关键不在“足”，而在“知”。知己知彼、知行合一、知难而退、知情识趣、知其一知其二、知人知面也知心……当然是另一境界。

　  我去原处看了好多遍，一条一条地看反反又复复地看，当我们都不情愿重来一遍，这些美好时刻闪烁在生命里的温暖，要捡起来照亮下程路。草莓虽只写了她的，里头却有共性和个性，十几岁的时候念及死，一阵胡想后便是放不下妈妈篇里的美好又把日子来继续，小鱼MM你的体会是不是更深?32和39我没有经历过，24不是那样的，26多么巧妙，25我想那喜欢的人里有着曾经的恋人，前两天我还在想，最近这段真是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今天看到一个人篇，更象是一种印证，这么多美好我都在拥有，而不是曾经和将要。除了1。基本上，每一次发现自己在恋爱我的惶恐都远甚于欣喜。

　　1989年我在台灣藍與白唱片從事美術編輯，那是我與厚華相識的地方，他一邁入這個領域就可算是天之驕子，很受矚目，公司當紅歌手方季惟、潘美辰的文案，幾乎從此由他撰寫，新人的文字形塑，動人的歌詞，一首首從他當時尚稱年輕的手中演出，令人難以理解這個男人怎能寫出女性的掙扎與對情愛的細膩顫動，是那麼貼切的陳述著愛戀過程中的心悸，常常編著他的文字心裡會有一種被理解的心意，合作的四五年期間，他的光芒滲透了不少街頭，不一定有人認識他，但不少人都聽過他寫的歌，當時的他用歌詞寫人生。

　　人與人之間是這樣，有時候遙望對方，緣分不到，便不會經意去注視對方的存在，我與厚華大致上也是這樣，各自行走，一路上仍舊會聽到朋友傳述著他去了哪裡，在街頭，我打開孫耀威的CD，就又知道他的遊歷，整個十幾年過去，他策劃了百張唱片，寫了近三百首歌曲，成就了太多動人的唱片文案，辛苦嗎？他是那麼快樂甚至驕傲的說著他的生活，他的那些創作就是他的生活，人把生活十足貼在創作上就是厚華這樣，我們怎麼能對人生的意義詮釋為辛苦呢，不是嗎？總是一番滋味上心頭。所以，眼見他豐功偉業，乍聽他罹患鼻咽癌，我始終在想，他現在又怎麼過生活？

　　在光耀奪目時，他快樂享受陽光，深浸音樂境地，入圍金曲獎，任英皇娛樂台灣分公司副總經理；喜歡說話，他開廣播之路，跑去亞洲電台「醉心亞洲夜」當主持，成了深受歡迎的廣播情人；病來了，他把相依的文字化身提醒，出版生命交換日記《現在就是人生》；病離了，隻身往北京繼續人生眼前的里程，人的一生中追求的是什麼？不就是一份實踐，實踐我們與自己的約定，以把這些歲月累計的東西稱為生命的意義，幸福是什麼？就是在時刻都能回應珍惜眼前的光臨。

　　人生中必定參雜著快樂、不快樂、痛楚與寂寞，厚華說：『飛過了，也棲息過了。這個世界依然沒有改變，只是我仰望它的仰角變了。他們說因為這樣，我的眼神也跟著變了……』由一個承載生命厚度的人說起這段話，我覺得特別動人貼心，我們會從他的風霜看到人世之於他的重量，看到閱歷帶給他的澹然與對生命的期盼，那種啟程的某些放棄與掙扎後更加輕盈的翅膀。

　　《幸福週記》承載著厚華人生的磨難與堅強，參雜著自我對感情的注釋與哲學。這個一生中無法匱乏感情的傢伙，藉由一首首歌曲，傳達他生活的點滴，生之氣在不捨中由歌調成顯出來，我常常有一種感覺：厚華的人生好比一首首歌曲所舖陳的，縱然有天他不寫詞，不寫文案了，依舊在某些歌裡可以搜尋到他曾有的悲傷與獲得的色彩、溫度，什麼時候人能夠用這種東西傳述自己，對我而言，他是這樣開始順勢而行了，不再用力往前撥游，不用那麼奮力了，當我們的生命到達一個厚度，再來就是順應情勢隨波逐流，上天必定帶領我們往心神之所前去，一定是這樣的，這是我對人生的體驗，就好似我看著厚華一路的風光，當他跟我說起這十幾年來，我們之間的空白他的大部分經歷，我心驚也慨然，原來人生我們已經走了好半遭了，當年，我是個少女，他正年華，而今，我是個三十幾歲的女人，他作陪的風霜足以當作別人生命的提醒，百端交集，我心情複雜，多少也有著一股心酸與疼惜。

　　過去我們之間的感情並不濃郁，我不曾在他的人生作陪，只是看到某些東西會閃過他的心眼，這次，因為他的遭遇也給了我們相逢的契機，我真的沒想到我是在他打包過離開的行李後，又開始住進他的人生。

　　我常常覺得每個人到頭來都是一塊塊切割拼湊的成品，在我們離開某個階段時，朋友就像這些碎片把歲月組成一個圓滿，能與第一份工作上認識的夥伴直到經過十六七年以這種形式再相遇，叫人怎麼不唏噓、歡喜，用著這些日子以來看到的風景，映照厚華一篇篇心情筆記，我想我們都在說給自己聽，寫過的文字，寫完其實就處理了自己，看過的風景，攝下那刻便停駐不風化，但願身為讀者的你在分享厚華註解的每首歌時，心頭依舊能有微微的顫抖，會有你為自我找到的解脫窗口。

  　我们几个朋友大概一个多月前约了一起去老城节。每个人的课业都很重，加上夏季学期的恍眼如昔，六月底的节日，常常被当作缓冲后再提一口真气前----七七八八的项目陆续落下帷幕，考试期要开始了。

　　至于老城节的由来我也说不出什么名堂，听说西班牙老城集中的地区，到了夏天，当地的居民也是轮番着庆祝类似的节日，各国的游客跟着乐队从一个小镇赶往另一个村庄，小小的主街充满了热烈的西班牙女郎.....那么想来欧洲的老城节都是类似的，如果要排资历，我的城市也足够老了，主广场的侧墙上赫然有拉丁文写着，这是一个比古罗马还多1300年历史的地方。我们坐着Bus往城里去，车子每站都几乎要载上附近的居民，看见人们轻快的夏装打扮，晚风习来，学生公寓里住着的西班牙女孩子叽叽喳喳走进车厢，发髻上各自别一朵盛开的绢花:)

　　车到市中心，一车人都朝音乐的方向而去。夜色尚早，每个小广场被一个小乐队占领，伞蓬下卖啤酒，卖烤肠，卖Pizza，卖土豆小炒和拿着酒杯四处晃悠的人们晃杂在一起，我们漫无目的地随处走，决心听遍所有的乐队，再决定在哪处落坐。

　　我当然带了相机出来，却多给妈妈还有朋友们拍。我要给妈妈一个充满回忆相片的欧洲假期，也要弥补从来没有同朋友们合影的遗憾。显然妈妈最近已经习惯了被拍，会摆POSE了，懂得哪一种笑最上相了，也会主动来拉我，这里这里，那里那里!　遇见一个只有两岁多的小女孩子，瓷白洋娃娃脸，碧绿的眼珠子，嘴边擦满巧克力冰淇淋，妈妈忍不住走过去就抱，结果被这一家子五六个孩子一起热烈地围住，我趁机乱按快门:P　

　　我们走累了坐下来，大家凑钱买啤酒薯条面包肉肠，朋友们跟妈妈说，silky啊，就是太要强太能干了，妈妈立即朝我瞪眼:所以背痛!　我赶紧啤酒杯递到她唇边:　趁凉的喝。众人笑倒:P　音乐很好，并不吵闹，有时候只是停下来静静地看着朋友们，看着妈妈，Allan在信里头说，你的又一个夏天好么?　我很想说，我很累了，可是快要熬出头了。明年的夏日，我要跟他说，那时候真累啊，可是想念欧洲的夏日，想念至斯。

　　回到家已过零点，一句最平常的话不过，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畅快了。照片上的我，一身翠绿的裙衫，歪着头，还显得年轻，却笑得憔悴。回头看这半年，极为煎熬，抬头再看又半年，更多的需要挥荆斩棘的关卡，希望届时可以说，这是最艰难的一个学期，也是最为成功的一个学期，希望届时再一起齐聚，是庆祝我毕业了。会的。

　　学校里的中国学生会，这个星期轰轰烈烈地举办着China Woche。我赶去看一场中国传统服装秀，小粽子两只要卖1,5欧，很贵，还有一种叫不出名的北京糕点，而老外似乎更喜欢中国的织锦锻化妆包。城里一家可以度身定做中式衣服的店派来两个洋妞，夹杂其中摆了一个摊子，前面竖着张红纸头，上面"天地"两字。

　　似乎这个小城三分之二的中国脸孔都涌来了。又见老友几许。上海也就罢了，换到一个只有七万人口的城市，大学再大又有多大呢，我们竟都一年半载也碰不上面。所以阳光尚好，我们坐在台阶上彼此问，最近，还好么?

　　群模中，身高在1.65以上的女孩子都被"抓"去了，各色旗袍和蓝印花布袍子，珊珊走来。男孩子更可爱些，各型各款，头油抹得光亮，身上鲜艳的褂衫，都是纯色的红黑，和年轻乡绅爱着的那种白，走到近处了，一抱拳喊一声Guten Tag，或手上甩一把老爷扇出来，惹得大家都忍不住笑。我拍了些照片，学生会的活动都极少参加的，每年春节晚会，中秋晚会，要不在赶写论文，要不在考试，也或许，是自知并不适合热闹的场面，一个男生的声音在边上问，请问，你是新生么。我想说我老得都要掉渣了，可是脸上绽一个微笑，不是。

　　看着学生会的同学们在忙碌，想起许多年前，我们的学生会会长，打得一手好羽笔球，想起和自己一起创办文学社的社团部部长，叫季健，我们的刊物叫《千羽鹤》，想起新生来了，我们所有干部去挨个寝室探望，穿一身长裙子，带新一期“舞盲班”，想起去上海作协邀请叶辛来学校讲座，想起每举办一次活动，借场地联系录音室，连夜出告示贴到食堂转角的报栏......而眼前的中国学生会为了这个中国周一定也奔波良久了吧，为你们的辛劳拍掌。若干年后你们到了上海，会不会想着拨一个电话，说，我是你德国的同学啊。

　　大学新添了一批台湾美文选，另平鑫涛先生发行五十余年的皇冠杂志新几期，可惜这些都无法外借，所以这两日一进图书馆，脚都不听使唤地往地下两层去。

　　今日正翻看到皇冠为张曼娟举办的"20周年海水正蓝征文活动"，平先生于二十年前惊喜发掘出张曼娟这位文字清丽的新秀，至今张曼娟都还是皇冠的连载"御用"。可惜现在张愈来愈科幻化，不知是吹此风，还是她要改头换面了。皇冠象个念旧的老男人，上海人讲的老克勒，印刷精美光鲜的外表下实是一双温柔抚摸时光的眼，关注时代变迁，却还是坚持娟久温暖的流淌。很多杂志的"编者按"多是东拼西凑，乏味至极，虚伪得毫不掩饰，想赞自己好还要自己杜撰读者来信，或请若干名人来美言几句，皇冠的编辑几句话平淡却真情依依，我相信对文字的爱和负责是无法刻意的。

　　征文的头奖《海水一样蓝》很是喜欢。故事并无新意，几乎并不是一个故事，一个在乡间任教的年轻人，总会碰到几个小秋的吧，可开头的一段实在叫我心神向往。

　　“那年，我還是一位幼稚園的小老師，在觀音山下，純樸的鄉間。
　　每天從第一句「老師早」，就開始接受孩子們的朝貢。山裡鄉間的孩子，是落在凡間的天使，純真的語言，無瑕的心靈。呈上來的貢品，是一小袋野生酸果、幾朵玉蘭花、兩個花生糖，或是其他猜不到的驚奇。
　　我們一起唱歌：「大清早的小樹林裡，有隻烏鴉愛唱歌，呱呀，呱呀，唱唱歌呀，太陽出來了……」我們一起念童詩：「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我們的紙盒子裡，養著豆芽兒；我們的小花盆，種著兔子花。每天都祈禱，豆芽兒變高，兔子快快長大。”

　　在准备毕业论文备选主题时，看到这篇用武侠小说中的七种武器来诠释悠游中国咨询业的七种角色，虽是早两年前的内容，各中现状分析得仍不失精彩。

　 　不过机缘巧合，若不出意外，另一主题将胜出与我在接下去的四月为伍。我没有想到，跟热门专业的热门教授写毕业论文，在第一轮就要与不知数量及份量的同学 竞争，Hauptdiplom阶段的各科成绩及相关工作实习经验，必须阐明的选择此主题的理由、动机、展望，及至个人对主题的理解在这一步就要做简短的综 述，时间不是不紧的，所以查了三天的资料后，熬一个通宵写完申请书。

　　选择毕业论文的主题，考虑的因素远不止这些，教授的知名度影响力，在整个过程中可能提供的指导，可以查阅入门参考书目的多少，自身对主题的掌控能力等等，当然最重要的，是对将来择业的有利性。介绍一篇来自Thun Hotelfachschule关于写毕业论文的概述，这是我见的写得最为清晰有力的相关简介(德文)。

　　我们写毕业论文，是因为我们将"从中得到乐趣"，"深入地学到更多"，"并为这个行业的继续发展贡献力量"----如同整幅图案中的一小块马赛克。

　　晚上自CNN和EURONEWS看到"胡连会"的片断，凭的激动。

　　连战曾在大选前夕携太太大儿上过康熙来了，蔡康永的开场白很到位，意思是说康熙来了虽含有皇帝驾到的意思，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才是最接近皇帝资格的。可不是?　当时可能有赚温情票的意图，可我还是很难想象曾庆红携全家上一档娱乐访谈节目。我们得知的国家领导人的家庭生活要不是在后世书中一窥其鲜，要不就只剩下无聊的坊间传言，这样坦坦然然面对大众，还要回答小S诸如儿子可否同性恋这样的问题，看那辑节目时就不由对连战侧目。

　　年轻时的他自军官学校毕业，照片上眉目十分英挺。连夫人那日穿一件鲜红的短上衣，小旗袍领，坐着站着如大家闺秀，笑起来却很小家碧玉，言语间母亲和夫人的身份叫人可亲可敬。当年的中国小姐呢，出身世家，同学填了表格替她报名，她和连先生可皆是堂堂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连先生当年从美国追到台湾人家家门口去，连夫人回答哪里初吻的地点也很大方:"大学河边"。(也只有小S问得出来)　

　　听讲共是四个孩子，这上节目的"小弟"学法律一科，胖，且意气风发，和父亲的低调相比，毕竟年轻，时时要转到大选的话题上去。蔡康永问问题，总是欠一欠身子尊一声"学长"。谈到是否可以娶外国女子，父母的意见委婉却很明白:不好。

　　看到新闻里连先生他启程时在机场还受到台独分子的侵扰，心里委实佩服他这一番主动。世界瞩目也好，载入史册也罢，回到台湾朝野要背什么样的"名分"也是还要再看的。"或许有人认为连战在政治上即将走入历史，但他对中国的和平之旅，也为个人及两岸创造历史。"为这句话拍下案:)

　　想到连先生此行入住北京饭店当年宋庆龄下榻的房间，第一站又是南京，北大的见面礼，心下低呼一声，好一个北大，送出连先生母亲当年的入学成绩单这样的见面礼!:)　连先生必每日要心潮澎湃得难以平复了吧。

　　连先生和胡主席的官方对话，后者未免有些"背诵式"。

　　胡：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从你们踏上大陆的那一刻起，我们两党就共同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连：曲曲折折一直到今天才能够见面，所以我说有点相见恨晚的这种感觉。

　　胡：在当年中国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中山先生第一个喊出了“振兴中华”的口号，这理应继续成为我们两岸中国人共同的追求和责任。

　　连：假如我们都能够以正面的一个态度勇敢地来面对，以迎接未来的这个主导理念，来追求未来，我相信“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胡：国民党大陆访问团的这次访问以及我们两党的交流对话，已经给两岸关系的改善注入了春天的气息。

　　欧盟发言人说，希望这不是故事的全部。妙哉。